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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记者 谭君

11月19日上午，长沙市纪委发布消息，长沙市广播电视台（集团）原人力资源部主任杨文利被查。这是继18日晚湖南省纪委宣布常德市委书记杨懿文和长沙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李湘江被查之后，又一引人关注的消息。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从权威渠道获悉，杨懿文和李湘江是夫妻，也是在长沙读大学时的同班同学，杨文利则是杨懿文的妹妹。

“大学时，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去他（杨懿文）家里玩，当时他妹妹才十几岁。”杨懿文和李湘江的一位同学向澎湃新闻表示。

2011年，时任长沙县县委书记的杨懿文在处理一起农民工讨薪纠纷时，时任省纪委干部的陆群曾向他叫板。11月18日，杨懿文被查的消息公布，现任长沙一国企纪委书记的陆群表示，当年与杨懿文并无私人恩怨，“公开批评他时，也不知道他是个贪官，只认为他是个没有民本情怀和担当精神的庸官。”

市委书记落马，妻子和妹妹也被查

杨懿文被宣布落马前几天，已经有消息称其被纪委工作人员带走。

11月15日上午9点42分，红网常德站曾同时发布两则关于杨懿文的相关新闻，一条是杨懿文12日赴湖南省农业农村厅和省水利厅对接工作，另一条消息称，14日上午，杨懿文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微信公众号“韶山路0号”发文称，15日上午10点半左右，湖南省纪委一位副书记在常德市委将杨懿文从九楼请到一楼谈话。澎湃新闻从权威渠道核实了这一信息。在杨懿文被带走的同时，李湘江也被带走。

18日下午至傍晚，湖南省纪委监委微信公号“三湘风纪”连发两则消息宣布：常德市委书记杨懿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长沙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李湘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省纪委监委指定，目前正接受常德市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紧接着，19日上午，长沙市纪委官方微信“清廉长沙”发布消息称，长沙市广播电视台（集团）原人力资源部主任杨文利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长沙市纪委监委指定，目前正接受望城区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杨文利1971年3月出生，今年3月退休，年满50岁。杨文利退休前系长沙市广播电视台（集团）人力资源部主任。至此，网传的杨懿文及亲属被查，被官方确认。

官方简历显示，杨懿文1966年7月出生，1987年8月参加工作。李湘江，女，汉族，1965年12月出生，湖南浏阳人，1986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87年9月参加工作。

李湘江的简历显示，其1984年9月至1987年7月在长沙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学习，大专毕业。

杨懿文的一位同学告诉澎湃新闻，杨懿文和李湘江是同班同学，“在大学时我们同学经常一起玩，那时去他（杨懿文）家里玩，他妹妹才十几岁。”

杨懿文是岳阳汨罗人。这位同学介绍，大学毕业后，杨懿文两口子都考到了公安系统，进入长沙市公安局工作。

官方简历显示， 1987年8月至1988年12月，李湘江在长沙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如意街派出所任民警。1988年12月至1993年1月，任长沙市公安局《公安周报》社干部、科员。1993年1月至2002年1月，历任长沙市公安局《公安周报》社副总编辑，《公安周报》社总编辑、新闻中心主任；2002年1月至2006年7月，历任长沙市公安局副县级侦察员、公安干部中等专业学校校长，长沙市公安警官培训中心党委书记、主任（校长）；2006年7月至2020年6月，历任长沙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党委委员、副局长；2020年6月至今任长沙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

而杨懿文，则自公安系统进入行政官员轨道，一直到常德市委书记。

官方简历显示，1995年6月至2001年2月，杨懿文历任共青团湖南省长沙市委副书记、市青联主席，长沙市招商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2001年2月至2007年10月，历任长沙市外经贸委工委书记、副主任，长沙市外贸局党委书记、局长，中国贸促会长沙支会党组书记、会长，长沙市商务局党委副书记、局长。

2007年10月，杨懿文担任长沙县委副书记、县长，随后兼任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党工委副书记。2009年1月升任长沙县委书记，兼任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2016年3月至2021年4月，历任娄底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市长；2021年4月至今任常德市委书记。

“他出事后，我们同学群沉默了，为他惋惜。”杨懿文的一位同学告诉澎湃新闻，“他一步步当到市委书记很不容易，他们两口子都是自己读书考出来的……自从他的官越做越大，我们交往很少了。这些年我从来没去找过他。”

曾被省纪委干部“叫板”

2011年，杨懿文担任全国百强县长沙县的县委书记时，曾被时任湖南纪委干部、微博大V陆群“叫板”，而陷入舆论漩涡。

时任湖南省纪委预防腐败室副主任的陆群，以网名“御史在途”活跃在网络。他时常在一些公共事件中仗义执言、为民请命而深受网友关注。

御史在途的微博截图

据南方周末报道，2011年4月11日，一群来自陆群家乡娄底的农民工，在长沙县讨要工钱时发生纠纷。警方出警，数名民工被行政拘留。陆群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一方面在网上发多篇微博，公开吁请时任长沙县委书记杨懿文敦促公安机关释放被无辜关押的民工；另一方面给杨懿文报告了案情，当时杨给他的回复是“一定依法秉公处理”。

此后，长沙县公安部门对外发布“情况说明”称农民工“扰乱单位秩序”，必须拘留期满才能释放。另一方面，陆群发微博称，“情况说明”未提农民工被打的事实等；长沙公安部门向陆群所在单位领导汇报称，他“对县委书记出言不逊”。

2011年10月20日，陆群发布了叫板杨懿文的微博：“如果经公正调查证实民工诉求不合理，我立即辞职以谢天下。请问长沙县委书记杨懿文同志、长沙县公安局长敢说‘如果这些民工的诉求合理，我立即辞职以谢天下’吗？”

杨懿文主政长沙县九年间，长沙县在全国县域经济与县域基本竞争力百强县的排名逐年上升。2016年3月，杨懿文调任湖南娄底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随后任市长。在娄底，杨懿文并未获得如长沙县般的耀眼政绩。

2021年4月，杨懿文升任常德市委书记，半年后被查。

11月18日，杨懿文被查的消息公布后，澎湃新闻采访陆群，他表示，当年他与杨懿文并无私人恩怨，“公开批评他时，也不知道他是个贪官，只认为他是个没有民本情怀和担当精神的庸官。2016年他到我家乡娄底任市长，年底换届前，碰到家乡新化县的人大代表，我还特地叮嘱他们，说娄底落后，在换届时一定要捐弃前嫌，投票支持杨懿文，让他为娄底人民‘戴罪立功’。”

陆群说认可杨懿文的能力和成绩，“但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他搞腐败的资本和理由。这么多的重要领导干部出问题，权力过大又缺乏有效的监督和制约是主要原因，个性越张扬、胆子越大、贪欲越盛的人，出事越快。所以，个性张扬的杨懿文出事，偶然中有必然。”

杨懿文被通报后，微博大V“刘耘博士”发表文章称，其与杨懿文相识相交28年，看着他从科员成长为地级市市委书记，感到“痛心惋惜”。他表示，他和杨懿文亦师亦友，杨接替他担任长沙市外经贸委主任。在杨懿文与“御史在途”陆群发生网络舆情时，他曾劝杨懿文直接沟通，“他认为体制的力量会帮助他化解危机，未采纳建议”。

“刘耘博士”在文章中表示，“曾有年轻干部问我，为什么反腐高压下仍有那么多领导干部落马？答案其实很简单：权力太大、回报太高、监督太少、出事概率太低。个人品质固然不可推卸，制度问题更不能回避。人性不可考验，制度设计必须着眼于把领导干部当作普通人，而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

澎湃新闻多方获悉，“刘耘博士”为曾任长沙大学党委书记、长沙学院院长的刘耘，他在上世纪90年代也曾任长沙县委书记、长沙市郊区区委书记。

责任编辑：崔烜 图片编辑：施佳慧

校对：刘威